一个教育者的跨界独白

广东深圳:王胜之
广东中山,是我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是我人生中一处重要的驿站。尽管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这里是我从北方到南方、从内地到沿海的第一站,不仅是一次地理上的大跨越,更是视野的拓展和人生的一大步。可以这么说,没有中山的经历,或许就没有后来深圳的故事。所以,当邹中海院长提议在中山举办这场新书发布会,且深圳、成都等地的一些组织也相继提出建议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山。这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一份旧情,当然,也离不开邹院长的热心、热情与热烈。此刻身在此地,倍感亲切。金钟湖这个会址所在,湖山叠翠,风景秀丽,山清水秀,充满诗情画意,也感到十分的美好。

首先,我要感谢广东省写作学会的会长胡伟教授、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梁少峰先生、中华诗书画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刘付云先生,以及所有嘉宾,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指导;感谢各家媒体朋友大力支持;特别要感谢神交已久的邹院长,正是你的精心策划、严密组织和富有成效的付出,才有了今天这场群贤雅集、高朋满座、洋溢翰墨书香的文化活动。今天恰逢教师节,也顺祝在座的教师朋友们节日快乐!
既然站在这里,不说点什么肯定是交代不过去的。在各位艺术家面前发言,难免班门弄斧之嫌。但这个是一个宝贵的学习和切磋机会。说得对与不对、好与不好,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是也向各位大方之家求教。二来抛砖引玉,我来开头,精彩在后。

坦白说,我并不是一个勤奋的写作者。像鲁迅先生那样把喝咖啡的时间都用于写作,或是闻一多先生那样做学问搞创作时目不窥园、足不出户。在我们身边有没有勤奋的人,有的,我最熟知的,就是深圳儿童文学会的万福友会长,每天清晨都要写上几百字,写作成了他的日常。而我恰恰相反,是个贪玩好耍的人,加上自己还有一份本职工作,且比较投入。对语文教师而言,写作不能说与本职无关,也不算完全不务正业,但终归不是主要正业。再加上学校的行政和管理事务缠身,杂事繁多,所以作品并不多。

临近退休,从行政的角度看,事业上没什么进步,年岁渐长,主业基本定型,幸得领导关照,安排我去集团工会。我们学校有些特殊,拥有四大校区七个校园,布在深圳三个区,教师一千五六百人,学生过万,均属同一法人,是深圳唯一正式挂牌的集团公办学校,在全国也算得上是航母级别的名校。集团工会工作相对宏观,各校区又设了校区工会主席,还有一位专职办事员协助,因此相对清闲。闲暇之余,我便翻翻近年来游山玩水的照片,将见闻感受配上文字发在朋友圈,自娱自乐。后来深圳的一些中小学老师看到了圈里的文章,颇感兴趣,他们觉得教材上的文章老旧,在讲游记时,索性抛开课文,拿我的游记当范文。后来有人建议我出本集子,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便联系了出版社。当时正值出版监管最严的时候,书号砍掉了二分之一,我也没抱太大期望,不想编辑一看觉得尚可,便有了散文集《落在纸上的风景》的面世。书出版时,撞上了“城市漫步”这个风口。大小官媒争相报道,放大了出书的社会效应。

而刚出的这本集子则有所不同,这本书确实是带有明确的目的性,这源于我对家乡的情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多少都算对故乡青山绿水的一点回馈。《苇航散记》的写作历时一年,但实际写作时间,从准备、修改到定稿,大约也就三四个月;出版社出书又花了一年。写作那段时间,我的主业是在国外当“男保姆”,负责幼儿园接送孙子孙女,一日三餐,做饭洗碗,有空就写一点。大家或许注意到了其中的空间错位——在西半球写东半球,在美国写中国,在城市写乡村;时间上也是错位的——北京时间与纽约夏令时恰好相差12小时,国内同胞享受春秋大梦时,我可能正在敲击键盘。我六月份回国后,书就出版了。等我这阵子杂事处理得差不多时,准备写一点国外见闻。中美两个大国、两个强国,典型代表了现代东西方的两种制度和文明,两国虽有摩擦、龃龉甚至对立,但更多是利益互惠,文明互鉴,甚至相通。我不懂英语,又聋又哑又瞎,试图从民间视角去“盲人摸象”,浮光掠影,写点表浅甚至片面的东西。

我写作的初衷其实很简单:脚踏故土,丈量乡愁。核心有两点:其一,穷乡僻壤的小小村庄,口头流传着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实在神奇。这些故事不能随着村庄地理的湮灭而消弭,我要把它们集合起来,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物理形式保存下去,让这些不曾登大雅之堂、即将失传的东西,找到一个可以存放的去处。其二,是一条暗线——基于对山川草木、虫鱼鸟兽、父老乡亲的深沉情感,回忆少年时代的美好时光,而有所寄寓。那时日子虽苦,生活虽贫苦,但开心快乐,并不觉苦,反而有幸福感。反观现在的孩子,生活优越,但学习负担沉重,内卷严重,反而没了童年。我们那一代人在玩中学、学中玩,长大后照样发展得不错。当今多少科学家和各行业标杆人物,多是我们的同龄人。通过联想和比照,试图暗示教育的正确方向。
写作中也遇到困难,主要是第二部分。民间故事虽从小听说,但有些已遗忘。在老家,会说会讲的人已经不在了,极个别的人可能还记得大概轮廓。我便委托家乡对此有兴趣、又有人缘的亲友,去找人讲、找人唱,记录下来传给我。所有的故事都是粗线条的,有的只是个骨架,需要赋予血肉皮肤,使之丰满生动。有的含有糟粕,需要去除,这就需要再创作。
至于写出来的东西,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特别是深圳,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心中都一个回得去或者回不去的故乡,容易共情,也就有了一定的影响。读者尽管各有不同的燃点,颇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的意味,但都读出了共同的乡愁。作品也被媒体发掘,大小官媒和海外媒体都表现出浓厚兴趣。百度、豆包等网站都有大同小异的介绍和解读,称其为“唱给故乡最温婉的颂歌”。前面我说过其实我是有劝勉,有所寄寓,并非用了春秋笔法太过隐晦含蓄,但似乎与读者的心理链接尚未完全打通,或许只是大家并不想像我那样一厢情愿地牵强附会,或者没有说出来而已。

自己首先是一个教育者。从1982年大学毕业,一直到2023年退休,四十多年都在教书育人。或许是教育者的思维定势使然,加之写实多于务虚,夸张和虚构较少,我便特别注重作品传递的信息是正面的、积极的、善良的,能鼓舞人和激励人,至少要符合人类的良知和普世价值观。不必迎合政治,但不能违背道德;不能增强读者的身心健康。也不能损害他人身心健康。三观要经得起考验。教育散文《花季人生》就不说了,本身就是针对青少年的“心灵鸡汤”。《落在纸上的风景》写的是游山玩水,实际上想传递的不只是吃喝玩耍。百度上的概括甚合吾意——“ 抒发了对大好河山、大美家乡的热爱之情,寄寓了向上攀登、向前行进的人生信念”,我确有这般想法。

教书育人之余,也写点东西。早期写的多与教育教学有关,在杂志上发表过一些教育文章,也写过教学用书。《写作例话》在当时在西南地区有一定影响,曾获地级科技二等奖(社科最高奖)。1994年,所教班级高考成绩好,被地方党报《听似平常一段歌》报道过我的教学教研成果。在教学教研教育过程中,也写过一些文学作品如诗歌散文等,发表在地级和省级以上报刊。更多的则封存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诗歌有两大本,新诗几百首,其中有一首长诗,大概两千多句,虽不咋的,但确发乎真情,也足以出本集子。几次搬家,从四川到中山再到深圳,我一直带着,敝帚自珍。但大概在2001年从福田中学搬到高级中学时,整理书籍资料时竟把它扔了,至今想来十分可惜。放在现在,是肯定写不出来的——不是技巧和语言功力不如从前,而是没有那样的激情和灵感。纯情、激情,像地下冒出的山泉,汩汩而出,无法遏制,也无需过滤。
热爱生活,心怀感恩。热爱才会发现美好,感恩才有激情、深情和情怀。激情是青春的张力,情怀是中年人的责任与担当,深情则是烈士暮年对美好事物的眷恋。但无论何种,都离不开真情。真情使我在无事可做的闲暇里,留下了这些文字。

作者简介:
王晟之系著名作家,《苇杭散记》的作者。原名王胜之,四川广元剑阁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深圳教授协会专家委员会委员。散文作品获评全国散文优秀作品展网络排行年度十佳;散文集《花季人生》广受好评、市场反响热烈,《落在纸上的风景》多次加印,获新华网、《南方日报》及深圳主流媒体深度报道。著有《写作例话》《新编汉语概要》等多部学术著作;长期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及学术论文,多篇成果被全国核心期刊与文摘转载收录。(组稿:晓星 放飞 叶小兵)(责任编辑:王光兴)

值班总编辑:贺文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