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向性的三个叙事进程 ——评论胡伟长篇小说《我们在路上》
陈泽亮(安徽)
《我们在路上》是暨南大学教授、上海复旦大学博士后,广东省写作学会会长胡伟先生以自身经历为主线所创作的一部长篇非虚构小说。
近年来,胡伟教授在主编多部教材的同时,又以作家的身份致力于非虚构文学创作,《我们在路上》便是其非虚构作品之一,这部长篇非虚构自传体小说自出版发行以来,专家、学者及读者纷纷从各种不同视角对作品的主题进行了尝试性的解读。

归纳起来,主题解读的途经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依据情节。 聚焦情节发展,阐释文本主题是自古希腊亚里斯多德以来文学批评家们的传统。这种传统对于单一线条的现实主义作品是有效的。
然而,倘若我们用这种长期批评的惯性思维来阐释作家胡伟先生的长篇小说《我们在路上》的话,那我们必然会陷入对这部多维线索的现实主义小说作品的误读。
因为这部长篇小说在情节叙事--叙事明线的背后还隐藏着情态叙事与情调叙事两个叙事暗流。
也就是说,胡伟先生的长篇小说《我们在路上》存在着一明两暗的三个叙事进程,作品是沿着三个不同主题方向而运行的。

一、从情节叙事视角来看,《我们在路上》是一部平民阶层的奋斗编年史
北京大学中文系陈晓明教授,在关于《平凡的世界》的论述中这样说道:“《平凡的世界》是一部具有内在魄力的小说,它具有编年史的清晰骨架,更具备对普通人命运沉浮的深情注视。它让我们看到,历史的大潮如何通过一个个具体生命的奋斗,汇聚成推动时代前行的力量。”
在我看来,陈晓明教授关于路遥先生《平凡的世界》的论述同样也适用于评价胡伟先生《我们在路上》这部长篇编年史长篇小说。
我认为,一部编年史的长篇小说,从情节叙事视角来看,有三个显著特征:一是情节的线性化;二是奋斗的阶梯性;三是达成的目标感。
作家胡伟先生的《我们在路上》这部长篇小说杰作,完全具有这样的三个显著特征。

首先说情节的线性化。
《我们在路上》作为一部平民阶层的奋斗编年史,其情节叙事不仅满足了福斯特所说的线性故事框架,即时间的流淌,更在时间轴上填充了紧密的因果逻辑,使得平民的每一步前行都构成了推动命运的情节。
从情节叙事视角来看,作家设计的主线是主人公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线性叙事线索。
主人公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线性叙事线索可分为九大情节链:一是少年受挫;二是师范岁月;三是初入社会;四是冲击高考;五是婚姻波折;六是考研读博;七是职场进阶;八是家庭圆满;九是学术登顶。
这九大情节链依托在小说的三十个章节中。
第一章“中考失利知自强 千锤百炼始成钢”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一阶段——少年受挫。第二章“初入滑师迷校景 少男拒绝少女情”、 第三章“初品尝爱情甜蜜 大学梦深埋心底”、第四章“飞花飘扬四海上 身心尽在旅途中”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二阶段——师范岁月。第五章“滑师毕业抓计生 惊险连连退意萌” 、第六章“选择教学入初中 用心教学泽学生”、第七章“乡里初中乐与苦 大梦初醒青春误”、第八章“体育教师乡间里 武术体操引人迷 ”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三阶段——初入社会。 第九章“下决心参加高考 叹人生泪落煎熬 ”、第十章“再高考奋勇追梦 祭祖母满心悲恸”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四阶段——冲击高考。 第十一章“仓促结婚,最终离异”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五阶段——婚姻波折。
第十二章“宝剑锋从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第十三章“美梦成真再努力 研究征程新开启”、第十四章“非典肆虐广州城 乱象之中见温情 ”、第十五章 “”毕业在即起风波 多年励志终入党” 、第十六章“千辛万苦入职院 待遇多倍三年前 ”、第十七章“教学改革新方向 青涩爱情梦一场”、第十八章“”聘讲师喜获成功 考博路疲于奔命”、第十九章“以考促学历千辛 吹尽黄沙始见金”、 第二十章“”欢喜攻读博士书 美好甜蜜人生路”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六阶段——考研读博。
第十六章“千辛万苦入职院 待遇多倍三年前 ”、第十七章“教学改革新方向 青涩爱情梦一场”、第十八章“”聘讲师喜获成功 考博路疲于奔命”、第十九章“以考促学历千辛 吹尽黄沙始见金”、 第二十章“”欢喜攻读博士书 美好甜蜜人生路”、二十一章“”丈夫欢喜为人父 妻子生女吃大苦”、第二十二章“艰难应聘终成功 美好生活再启程”、第二十三章“公共课遇难心事 压力巨大苦闷至”、第二十四章“惊雷暴雨吹大风 守得云开见月明”、第二十五章“事业迎春热情燃 亲友聚首情意满”、第二十六章“千苦论文撰写难 百炼成果喜登刊”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七阶段——职场进阶。
二十一章“”丈夫欢喜为人父 妻子生女吃大苦”、第二十二章“艰难应聘终成功 美好生活再启程”、第二十三章“公共课遇难心事 压力巨大苦闷至”、第二十四章“惊雷暴雨吹大风 守得云开见月明”、第二十五章“事业迎春热情燃 亲友聚首情意满”、第二十六章“千苦论文撰写难 百炼成果喜登刊”、第二十七章“憧憬二宝购新房 社会服务奔波忙”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八阶段——家庭圆满。
第二十八章“到香港中大访学 开生活学术眼界”、第二十九章“笋因落箨方成竹 鱼为奔波始化龙”、第三十章“评定教授终圆梦 研究乡音频回程””是郑伟人生递进攀登的第九阶段——学术登顶。

分散在三十个章节中的九大情节链对应着二十四个核心事件与十四个奋斗成果。
一如,在少年受挫阶段:其核心事件是:中考失利——“中考320分,离重点线差60-120分”。其奋斗成果是:决定复读;开始苦学。二如,在师范岁月阶段:其核心事件是:入县师范;拒绝早恋;外出旅行。其奋斗成果是:奠定基础;开阔眼界。三如,在初入社会阶段:其核心事件是:毕业分配;计生遇挫;转教初中。其奋斗成果是:体验基层;心念高考。 四如,在冲击高考阶段:其核心事件是:决心高考;祖母去世。其奋斗成果是:考入大学。 五如,在婚姻波折阶段:其核心事件是:仓促结婚;最终离异。其奋斗成果是:经历低谷;重注学业。 六如,在考研读博阶段:其核心事件是:考研成功;经历非典;考博成功。其奋斗成果是:获硕学位;获博学位。七如,在职场进阶:其核心事件是:入职高校;评为讲师;发表论文;被评副教。其奋斗成果是:站稳脚跟。 八如,在家庭圆满阶段:其核心事件是:女儿出生;购置新房;憧憬二宝。其奋斗成果是:建稳家庭。 九如,在学术登顶阶段:其核心事件是:香港访学;评聘教授:回乡研究 。其奋斗成果是:实现职想;精神还乡。
其次说奋斗的阶梯性。
苏联文艺理论家巴赫金在《教育小说及其在现实主义历史中的意义》中,专门论述了成长小说中人与时间的关系。他认为,其本质上是个体与历史进程的同步共振。每一次台阶的上升,不仅是物质条件的改善,更是人物内在精神与世界关系的重构。
作家胡伟先生《我们在路上》这部小说在奋斗的阶梯性设计方面是独具匠心的。
他用两种方法呈现了奋斗的阶梯性。 其一是步步为营写法。作家运用步步为营写法,按年份、依阶段、分主题有序推进,真实还原了主人公郑伟的九个线性成长、成才、成功的奋斗过程。
其二是螺旋上升模式。《我们在路上》长篇小说的每一章的情节推进都遵循着“困境—奋斗—突破—新困境—新奋斗—新突破”的螺旋上升模式,记录了一个农村子弟郑伟通过教育实现阶层跨越的全过程。
再次说达成的目标感。
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乔治·卢卡奇在《小说理论》中,探讨了小说主人公与目标之间的内在张力。他认为,“小说的形式是一种追寻某种东西的历程……这种追寻不仅是为了找到目标,更是为了证明灵魂在世界上拥有通过行动实现价值的可能性。”
可以说,《我们在路上》长篇小说的主人公郑伟的每一次努力都有明确的世俗价值。 比如,按他看来,考上师范意味着“转户口”。 又如,在他眼里,评上讲师意味着“加薪”。 再如,依他所想,评上教授意味着“圆梦”。
总体来说,整个情节具有清晰的编年史的质感。
总而言之,通过情节叙事的推进过程,作家胡伟先生向我们展示了他的两个教育学思考: 一是就人与环境的关系而言,我们要有影响氛围的积极策略。这是哲学化的教育学思考。 二是就人与成长的定向而言,我们要有人性向善的教育艺术。这是美学化的教育学思考。

二、从情态叙事视角来看,《我们在路上》是一部知识分子的心灵修炼史
心灵的外在表现是性格。 小说人物的心灵修炼史,可以说就是小说人物的性格塑造史。正如德国教育学家、哲学家、精神科学的奠基人威廉·狄尔泰所说:“生命本身就是一种结构性的关联……理解生命,就是理解这种关联的发展过程。诗人或小说家的伟大之处在于,他们让我们看到一种内在的必然性:一个人如何在他所遭遇的命运中,逐步成为他所是的那个人。”
纵观《我们在路上》作家安排的逻辑性情节,横视《我们在路上》人物衍生的体验性情节,我们不难看出,作家胡伟先生为我们塑造的主人公郑伟是一个有着体系化性格成长弧光的圆型人物。
德国哲学家、现象学代表人物马克斯·舍勒在《伦理学中的形式主义与质料的价值伦理学》中提出了人格的层次结构理论。他说:“人格不是空洞的‘行为主体’,也不是超越于行为之上的某种‘实体’,而是生活在行为中并支撑这些行为的、具体的、本质的存在。人格的自身拥有一个层次结构:从感性冲动、本能到生命感受,再到纯粹的精神人格。”
我认为,这种人格的层次结构理论,同样也适用于性格的多层次构成。 归纳起来,主人公郑伟性格的多层次构成就是体系化性格。
主人公郑伟的体系化性格是由中心性格、专题性格、系统性格、日常性格四个层面所组成。主人公郑伟的中心性格是:坚韧。可以说, 坚韧是主人公郑伟的性格根基。
比如,在面对第一章的中考失利、第五章的工作失落、第九章的高考失望、第十一章的婚姻失败等困境,他虽然有泪水的流下,他尽管有思想的挣扎,他可能有放弃的念头,但他每次总能走出旧我,走向新我。
主人公郑伟的专题性格是:一是自律性、二是耐挫性。 应该说,自律性与耐挫性是主人公郑伟的性格支柱。
比如,在第二章中,面对“少女情”的诱惑,正是因为自律性,他能理性选择了拒绝;在第十七章中,面对“青涩爱情”的波动,又是因为自律性,他能迅速回归了正轨。 又如,在第十章中,面对“祭祖母满心悲恸”的丧亲之痛, 正是耐挫性让他沉淀情感,化为动力;在第二十三和二十六章中,面对“压力巨大苦闷至”“千苦论文撰写难”等困境, 又是耐挫性让磨练意志,突破瓶颈。
主人公郑伟的系统性格是:在每一次困境中不放弃、在每一次诱惑前不迷失、在每一次成功后不自满。
诚实说,不放弃、不迷失、不自满是主人公郑伟的性格框架。

第二十六章“千苦论文撰写难 百炼成果喜登刊”是主人公郑伟在每一次困境中不放弃的其中铁证。 第二章“初入滑师迷校景 少男拒绝少女情”是主人公郑伟在每一次诱惑前不迷失的其中案例。第三十章“评定教授终圆梦 研究乡音频回程”是主人公郑伟在在每一次成功后不自满的其中注脚。
主人公郑伟的日常性格是:对事业的痴、对家庭的愧、对乡土根。
严格说,对事业的痴、对家庭的愧、对乡土根是主人公郑伟的性格肉身 。
从第六章“用心教学泽学生”到第二十六章“百炼成果喜登刊”,作家胡伟先生向读者呈现了主人公郑伟对事业的痴的三个层面:一是用力去学习教育;二是用心去实施教育;三是用情去研究教育。
从第十一章的“婚姻失败”、第二十章的“妻子生女的‘吃大苦’”至第二十七章的“憧憬二宝”,作家胡伟先生向读者呈现了主人公郑伟对对家庭的愧的三个层面:一是呈现了他对家庭的角色笨拙;二是透露了他对家庭的心理亏欠;三是预示了他对家庭的责任担当。
从第三十章的“研究乡音频回程”,作家胡伟先生向读者呈现了主人公郑伟对乡土的根的两个层面:一是从哪里来的源头;二是回哪里去的初心。
总而言之,通过情态叙事的推进过程,作家向我们展示了他的两个伦理学思考: 一是就人与品德的定向而言,我们要有人性向齐的集体美德。 这是美学化的伦理学思考。二是就人与社会的关系而言,我们要有坚定崇尚的社会道义。 这是哲学化的伦理学思考。
三、从情调叙事视角来看,《我们在路上》是一部时代印记的历史感悟史
《我们在路上》不仅是一部平民阶层的奋斗编年史,也是一部知识分子的心灵修炼史,更是一部时代印记的历史感悟史。
法国文学理论家、符号学家罗兰·巴尔特在《写作的零度》中探讨了文学与历史的独特关系。他说:“文学中的历史印记,往往不是那些刻意描写的‘历史场景’,而是潜藏在叙事语调、感知方式和细节选择中的‘历史无意识’。伟大的作家通过最个人的方式,抵达最集体的命运。”
作家胡伟先生就是“伟大的作家通过最个人的方式,抵达最集体的命运”的这样一位学者型小说作家。
在《我们在路上》这部长篇小说中,作家胡伟先生既没有直接书写宏伟的时代场景,也没有呈现直接宏大的时代精神,而是通过郑伟所见、所听、所感的个人经历,对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数十年的时代印记做了一个历史折射。

这种时代印记的历史折射,既有感性的时代场景嵌入,更有理性的时代精神嵌入。
一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一至四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九十年代初的农村教育的简陋条件”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地体悟到“在简陋条件下苦读,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渴望”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 二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五至八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九十年代中后期的农村基层工作”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地体悟到“体验计生工作、乡村教学,需要治理转型”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三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九至十二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高考扩招前后”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体悟到“抓住高考机会,实现大学梦”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
四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十三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二十一世纪初考研热”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 更可以历史体悟到“加入考研大军,追求更高学历”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五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十四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在广州亲历疫情,看到的‘乱象’”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体悟到“‘乱象’与与‘温情’交织”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六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十六至二十六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高校改革与职称评审”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体悟到“经历教学改革与科研压力之后,高校学术生态需要改进”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
七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二十七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城市化与购房热”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体悟到“购置新房,体现城市中产的生活追求”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八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二十八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香港回归后的学术交流”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体悟到“赴港访学,感知国际化与‘一国两制’下的学术氛围”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九如,在《我们在路上》的第三十章中,我们既可以历史地感知到“新时代乡村振兴”这个时代的感性场景,更可以历史体悟到“评教授后,回乡研究‘乡音’,呼应新时代的文化自信与乡村文化复兴”这个时代的理性精神。
法国哲学家亨利·列斐伏尔在《日常生活批判》中揭示了日常生活如何成为历史变迁的承载场域。他指出:“日常生活是各种社会关系的滋生地,是历史性时间与个人性时间的交汇处。正是在日常生活的细微处,宏大的历史力量被吸纳、被转化、被体验。谁忽视了日常生活,谁就错过了历史的真正发生地。”

作家胡伟先生的《我们在路上》正是在日常生活的细微处,吸纳、转化、体验了这种宏大的历史力量。
总而言之,通过情调叙事的推进过程,作家向我们展示了他的两个社会学思考: 一是就人与自我的关系而言,我们要有超越自我的生存姿态。 这是哲学化的社会学思考。二是就人与追求的定向而言,我们要有人性向上的生命色彩。 这是美学化的社会学思考。
作家胡伟先生创作的《我们在路上》是一部多维的史学。它的故事既是一部平民阶层的奋斗编年史,也是一部知识分子的心灵修炼史、更是一部时代印记的历史感悟史。
作家胡伟先生创作的《我们在路上》是一部多元的美学。它的设计既有叙事情节曲折发展的张力美,也有叙事情态人物成长的弧度美,更有叙事情调场景蕴含的意境美。
作家胡伟先生创作的《我们在路上》是一部多味的哲学。它的道路既是现实之路,也是心灵之路,更是时代之路。作家胡伟先生创作的《我们在路上》以三维的叙事学艺术,实践了巴赫金意义上的复调诗学。

作者:陈泽亮简介
评论家简介:陈泽亮,诗人,文学评论家,英诗翻译专家,中共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安徽省当代诗歌研究会研究员,中诗网特邀编辑。 先后在《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诗歌网》《中国作家网》《四川人文》《山东诗歌》,美国《海华都市报》《世界日报》等杂志、报纸、平台发表诗歌五百多首、 评论一百八十多篇。著有《文学作品发表辑录》《现代文学评论集》两本专著。(组稿:王光兴 洪新爱 吴妍俊 晶晶)
值班总编辑:张兆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