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做的过年糕点
作者 司徒华森
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就一个人在家。过年时,她也象父亲在时那样,早早就备好食材,提前几天,逐个电话告知我们三兄妹,吩咐我们年三十回家吃饭。年三十那天,一大早就忙乎着张罗团年饭,基本上保持着父亲在时的的菜式——一只鸡(白切)、一条草鱼(清蒸)、一锅汤(西洋菜猪骨或白果腐竹马蹄红萝卜煲猪肚)、菜花炒鸡杂、荷兰豆芹菜炒腊味、蒸排骨、金钱(冬菇)伴碧绿(菜心)……八大款菜式,还加上给我们兄妹三蒸的萝卜糕,马蹄糕……不同的是,以前是她和父亲一起张罗,现在洗、摘、切、刮、煮、煲、炒、蒸、焖、煎等全是她一个人搞,太辛苦了!我说:“妈,以后就出去吃,提前预订,不要那么辛苦。”之后,我们都在家附近的酒楼吃年夜饭了。
但尽管如此,每年春节前,母亲都早早就准备给我们蒸过年吃的糕点。她提前几天就到菜市场挑个大大的白皮净滑的萝卜,买些腊肉腊肠、虾米、米粉和上等的马蹄粉等,除夕一大早,就把萝卜削皮、刨丝,煮熟,把腊肉腊肠切成小粒,把米粉加水调成糊状,把萝卜丝、腊肉腊肠粒和虾米放进去搅拌,均匀后就分别勺到大铝盘里,再放到锅里大火蒸,熟了就撒几片芫茜在上面,可香了!
然后把马蹄粉放到大铝盘里,用煮好的约70度的冰片糖水搅得快成糊状,渗撒些切好的马蹄粒进去,放到锅里大火蒸…… 每种糕点,母亲都蒸一式三份,我们三人每人一份带回家。有时候,母亲还拿到吃饭的酒楼交给我们。
母亲在北园酒家干了三十多年,在点心部的时间最长。由于文化的原因没成为点心师,只是给点心师傅做些辅助工作。但母亲是个聪明人,在眼看目染中,也掌握了一些做点心的窍门,如炸油角、煎堆、蛋散,蒸糕蒸包子,如何发面,怎么和面搓面,怎样搅拌,各种配料的比例,如何掌握火候和温度扥等,她都一一掌握,记在心上。做出来的成品跟师傅们的差不了多少!我们也就有口福了。
过年那几天,早上把糕点拿出来,切下好几块,放到锅里慢火煎到起焦,萝卜糕香喷喷的,马蹄糕甜甜的,透明晶莹,用筷子夹起来很有弹性,确实美味!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母亲慢慢衰老了,力气不足了,动作慢了,记性差了,蒸作过年糕点,改为用搪瓷碟子或陶瓷碟子蒸了。但母亲还是年年给我们蒸,尽管有一次忘记了已经放盐又再放了一次……直到2015年底早上起床穿裤子站不稳,从床沿边滑坐到地上,骨折住院手术了。在病床上她无可奈何地说,“唉!今年恐怕蒸唔到糕比你地啦。”我安慰她说:“妈,唔紧要,去北园门市部买几块一样啦,仲唔使咁辛苦。”“哎,仲系自己做的真材实料。”
母亲就是这样,一辈子都想着儿女们……
从那时起,母亲就嚷着要去老人院……从此就不能再做过年糕点了。
之后这十多年,每到春节前,我都会买些萝卜糕、马蹄糕、年糕之类的糕点,煎好,用饭盒装上,送到老人院,母亲吃一口就说“萝卜糕料唔够,腊肉腊肠唔足,马蹄糕参入了其他粉,无弹性,夹唔起……唔好食!”母亲尝得出来是否原味!
之后,每逢春节,我都会想起母亲做的萝卜糕,香喷喷的;马蹄糕,晶莹剔透,夹起来后两端上下抖动,十分诱人。但已经吃不上了!
每到春节,我都想起母亲蒸糕的情形,开始动作麻利,削、切、煮、拌、搓,蒸……多道工序基本半天就搞定。以后手脚就越来越慢了,把大盘换成碟子了,再后来,就颤巍巍的打着煤气炉,把做好的糕点放到锅里,盖上盖子,等到差不多到时间了,就掀开锅盖,拿起一根筷子捅一下,见粉不粘筷,就好了!现在,这只能留在我的记忆中,再也不能欣赏母亲蒸糕的情形,再也吃不到母亲蒸的糕点了!
有时候,想起母亲用那双饱经风霜,青筋暴露,皮肤褐绉的老手给我们蒸糕点的情形,心里难免会有股酸酸的悲凉感油然而生——母亲为我们的付出一直到她干不动还不想歇下来啊!
每当我想起母亲给我们蒸糕的情形,那是个令人心热,使人感动的情形,一种幸福感也油然而生,有妈真好!
作者简介
司徒华森,中国近现代史专业研究生学历,广州市委宣传部退休干部。广东散文诗学会会员,广州市作协会员,广东省和广州市摄影家协会会员,在工厂、科研单位,机关工作过,从事过保卫,干部人事,国防教育,新闻宣传,精神文明等专业工作。爱好旅游,摄影,文学。喜爱人文,风光、体育、舞台、花卉、民俗、人物等专题摄影;参加过多次摄影赛事,获得过金奖银奖优秀奖多项;爱好诗词、散文等,在有关省市报刊上发表诗词、文章百多篇(首),在多次征文中,获得过一二等奖和特别奖优秀奖多项。参与过《精神文明学》《企业文化学》《工业企业职业道德》《实用公共关系学》《广州荣誉市民传》等著作编写,有论文在全国性学术研讨会和刊物上发表。连续11年参与《广州年鉴》的纂稿和编写。
责任编辑:陆丽萍 值班总编:张兆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