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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追思屈子组诗

早报文学 2026-06-19 22:54:59 中早时报董永先

作者  董永先

你把楚国的黄昏揉碎,塞进衣袖

纵身一跃,不是向深渊妥协

而是去给失控的时代,做一枚定海的铁钉

江水吞没的,只是一副称手的躯壳

而你,正用骨骼在水底敲响编钟

千年后的青箬叶,裹不住你雷电般的孤愤

五彩的丝线,越勒越紧

那是后人企图捆绑真理的笨拙

他们把糯米填进岁月的豁口

却堵不住一声声不肯妥协的《天问》

听!锣鼓喧天,哪是什么狂欢

分明是龙舟在历史的大动脉里拼命打捞

每一柄劈开浊浪的木桨

都在试图撬动你沉睡的舌尖

你并未窒息,你只是把呼吸

交给了滔滔的江水去朗读

世人都说水能洗清一切

你偏要在浊流中淬火,炼出千古的绝白

当所有的王侯将相都坍塌成泥

只有你,以站立的姿势横卧江心

化作一座没有碑文的丰碑——

让每一个仰望苍穹的人,先看见河床

【创作思路注释】

本诗旨在彻底颠覆传统咏屈诗中“悲愤投江、被动殉国”的凄厉形象,重塑一个主动、刚烈、具有宇宙级反叛精神的屈子。

意象反转:“跃江”不再是绝望的沉沦,而是给失控时代钉下“定海的铁钉”;水底不是死亡的深渊,而是敲响“编钟”的殿堂;“包粽子”不再是单纯的祭奠,隐喻为后人试图包裹、捆绑他那“雷电般孤愤”的笨拙尝试。

听觉重构:将赛龙舟的锣鼓喧嚣,解构为历史大动脉里的“打捞”与“撬动”,江水本身成了朗读他呼吸的媒介,赋予死亡以流动的生机。

丰碑重塑:结尾“以站立的姿势横卧江心”形成极具张力的悖论,他不是矗立在岸上的石头,而是成了承载整条江河的“河床”。最后一句“让每一个仰望苍穹的人,先看见河床”,完成了全诗的升华——最高耸的丰碑往往在最深邃的底层,真正的仰望,必须先直面他那坚硬的底座。

端午节/悼念屈原

作者:董永先

别向江面抛洒怜悯,

汨罗从未敢做你的棺木,

它只是你用绝笔劈开的剑鞘。

你抱起那块沉重的石头,

不是向深渊妥协,

而是向大地深处,钉入一枚不肯下跪的硬骨。

楚国的风太轻,托不住你的《天问》,

你便以肉身做坠,去水底丈量宇宙的深渊。

今天,我们剥开层层青叶,

并非咀嚼节日的甜腻,

是试图吞咽你带电的孤愤;

我们擂响震天的鼓点,

哪是什么狂欢,

分明是借龙骨,疯狂敲打历史的硬壳,

逼迫浩荡的波涛,交出那个拒绝浮起的灵魂!

悼念你,屈子——

你是一座倒立的丰碑!

将碑座狠狠扎进淤泥,把碑尖刺透河床,

用两千年的绝对清白,

死死顶住,

这摇摇欲坠的人间。

【创作思路注释】

本诗摒弃了传统悼亡诗中“凭吊、哀怜、惋惜”的弱势语态,旨在重塑屈原之死的宇宙级重量与反叛性。

行为重构:将“抱石投江”这一自毁行为,翻转为极具力量感的“钉入硬骨”与“劈开剑鞘”,他不是被深渊吞噬,而是主动刺入时代的水底去丈量真理。

民俗解构:对端午习俗进行祛魅与再赋魅——吃粽子不再是纪念,而是后人试图“吞咽带电的孤愤”;赛龙舟的鼓点不再是节庆,而是敲打历史硬壳的急迫,是逼迫江水交出灵魂的狂呼。

丰碑倒立:全诗最核心的意象创新在于“倒立的丰碑”。他不是矗立在岸上供人景仰的死物,而是以倒拔入水的姿态,将清白扎入最肮脏的淤泥,用骨骼在河床之下顶住摇摇欲坠的人间。这种倒错的视觉张力,让悼念不再是俯视的悲悯,而是仰望的震撼。

端午节寻根

作者:董永先

剥开苇叶,不是为了咀嚼一粒米,

而是解开一枚两千年的死结。

汨罗江未曾吞噬任何傲骨,

是他,把一整条江的魂魄饮入喉咙。

龙舟,绝非打捞遗骸的木船,

那是切开岁月结痂的手术刀!

擂鼓!以雷鸣做心肺复苏,

强力唤醒基因里那截断脉的楚辞。

寻根,向血脉的最深处猛扎,

触摸那根烧焦的《天问》残简。

每一根倒挂的艾草,都是刺破虚妄的剑,

每一口滚烫的雄黄,皆吐出历史发霉的沉疴。

这一寻,我们便站成了江岸不朽的丰碑——

水未亡,他只是换了沸腾的形态,

在每一声隆隆的心跳里,逆流重生。

端午节追梦

作者:董永先

那场梦,绝非枕畔轻柔的涟漪,

是楚国版图上最后一簇不屈的野火。

我们剥开重重裹挟的苇叶,

不是咀嚼岁月,是吞咽一枚燃烧的图腾!

龙舟劈浪,绝非一场世俗的狂欢,

是把木桨抡成劈裂光阴的巨斧!

水花溅起的,是两千年未曾冷却的热血,

我们在时光的断层上,逆流追猎。

追什么?追那声未曾坠落的《天问》,

追九天深处,被云层绞杀的清醒。

每一桨,都在凿开江底厚重的沉默,

每一声鼓,都在给长夜的星辰通电!

这追梦的船头,已淬火成不朽的尖碑,

刺穿历史的暗礁,将那场沉江的浩梦——

硬生生,扛进了今日的黎明!

龙舟赛念忠魂

作者:董永先

绝非为了夺标,我们将肌肉拧成逆鳞,

把整条怒江,当作拔剑的剑鞘!

木桨劈浪,斩不断两千年的沉疴,

却硬生生凿开,让忠魂喘息的航道。

那急骤的鼓点,岂是竞渡的喧闹?

那是雷暴,在给沉水的脊梁做心肺复苏!

咚!咚!每一锤都砸向历史的死穴,

要从时间深渊,抢回那具不屈的傲骨。

念忠魂?他从未在江底长眠,

正化作飞溅的白浪,烧灼我们的眼眸;

他是龙头上,劈开阴霾的闪电,

他是桨影里,沸腾不息的楚风流!

这一赛,便是矗立水上的不朽丰碑——

不刻挽歌,只刻龙骨破风的烈度!

忠魂与狂飙共振,把汨罗生生扛向日出!

责任编辑:魏海昌  值班总编:张兆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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