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鱼满仓(山阳)
作者 李晓东
惊蛰刚过,春就真的来了。
推开窗,风已经是软的了,带着水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草芽钻出地面时那种新鲜的腥甜。塘边的柳条儿泛了青,软软地垂着,风一来,就轻轻摆那么几下,像是等谁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消息。岸坡上,不知名的小花这儿一丛那儿一簇地开了,黄的、紫的、白的,小小的,却亮得晃眼。
这景致,看多少回都看不够。
可我心里惦记着的,是水底下那些活蹦乱跳的生灵。你看不见它们,但你知道它们在那儿——在摇曳的水草间穿来穿去,偶尔尾巴一摆,水面便绽开一圈小小的涟漪,慢慢地荡开,又慢慢地没了。远处的水鸟也是知道的,它们低低地盘旋着,时不时猛地扎下去,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又飞起来,抖抖翅膀,像是替我们欢喜。
去年的记忆,还是湿漉漉的。
蛇年的事儿,说起来都是水味儿。是俯身塘口时,清亮亮的池水映出我们影子那种水味儿;是夏天晌午,汗珠子砸进泥土里,瞬间就没了影儿那种水味儿;是寒冬凌晨,眉毛上结着霜,呵出的白气飘散在冷风里那种水味儿。那时候,我们一趟一趟地测水质,一遍一遍地看报告,就等着那几个字——“合格率百分百”。这哪是数字啊,这是我们端给岁月的一颗心,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记得那个盛夏的午后不?咱们几个并排蹲在塘边,盯着检测仪的示数,谁也不说话。日头毒辣辣的,汗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可谁也没动。等到那个数终于稳下来,你看我,我看你,咧嘴笑了。那笑,比喝一碗井水还解渴。
还有那个腊月的凌晨,冷得邪乎。咱们打着哆嗦,看着一尾尾鱼苗游进深水区。有人呵着白气说:“这下妥了。”那白气,就像是替咱们给春天捎的信——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
一千四百三十四吨的收成,六千三百九十六万元的红火。这数字背后,是多少个这样的晌午,多少个这样的凌晨?是咱们从风浪里一篙一篙撑出来的底气,是从市场的潮头一浪一浪搏回来的希望。

眼下,丙午马年的春天算是实实在在地站到跟前了。
常言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新的年头里,我总在想,能不能让咱们的老把式搭上新光景?让手机也能养鱼,让数据也会说话,让“山阳鲜鱼”这块牌子,像一匹撒开蹄子的骏马,翻过这道山,越过那道岭,跑进千门万户的烟火气里去。
这路,得咱们一起走。
我信得过咱们这双手。这双手,接过多少回冰冷的池水,捞起过多少网活蹦乱跳的希望,结满了老茧,却也攥得紧日子。我信得过咱们这颗心。这颗心,惦着塘里的鱼,惦着家里的灯,惦着明天会更好。
塘里的水已经开始涨了,春汛一来,浩浩荡荡的,谁也拦不住。就像咱们的日子,只要劲儿往一处使,总会像那沉甸甸的渔网,提起来的时候,满满的都是银光闪闪的欢喜。
这崭新的春天,属于每一滴不舍昼夜的流水,属于每一双泡在水里、埋在土里却依然温热的手,属于咱们每一个把梦种在塘边的人。
就趁着这马年的和风,收拾收拾,出发吧。
愿咱们仓廪常满,鱼跃人欢;愿咱们的事业,如骏马奔腾,鱼丰岁稔。年年有余,岁岁长安。
责任编辑 张国强
值班总编辑 贺文生
